1、夜、外、皮影王宅
街上清冷，肃索，行人稀少。“皮影王宅”四个镏金大字，沉重而苍老，两扇黑漆大门敞开着。
冯不异手拄着拐杖，走进大门。
2、夜、内、皮影王宅
王炳厚室内，小不点儿伏身在驴皮净膜上画着影人头茬样子。王炳厚在一旁看着。
王炳厚听见外屋有脚步声，放下画笔出来。把客厅的电灯打开，一见是冯不异。
（小不点问冯老爷好，然后坐下继续干活）
spanclass="content-word"王炳厚：/span老亲翁啊，你过来，不如我过去呀！让佣人给我送个信，我就去了，何必劳驾你呀！
spanclass="content-word"冯不异：/span人老了睡不好觉，一个人躺着没劲，就信步由踪地串过来了。你总是忙！
spanclass="content-word"王炳厚：/span我能干什么，就是皮影那一套呗。不是刻、画，就是耍，练练我夹包里的那些绝活。
spanclass="content-word"冯不异：/span你好，你有教徒，有干活，就有精神。我呢，看书眼花了，写字手麻了，栽花养鸟手脚也不利落了，只有坐着呆着，回想着过去的事情。
spanclass="content-word"王炳厚：/span前些天你不是给我介绍了一个京剧名票嘛，那人很有学问，他说，北京皮影戏，不但要在唱腔上融入京腔京味，就是在影人切末的雕刻上，也要借鉴一下京剧的脸谱。这不，我正在画样尝试着呢！
（二人坐下，二人倒上茶）
spanclass="content-word"冯不异：/span怎么样，能行吗？
spanclass="content-word"王炳厚：/span皮影戏的表演平台是影窗户，影人的活动只有长和宽的空间，没有纵深的表演，所以影人的面部只能五分脸，头饰和帽冠也不过是六七分的视感。我正琢磨着，怎样把京剧的十分脸，夸张到皮影影人上，确实有些难度。正如古人说的，太似则媚俗，不似则欺世。比如……
spanclass="content-word"冯不异：/span炳厚，太细了，我就听不懂了，你和小不点儿好好研究吧！太似则媚俗，不似则欺世，这话好。就拿我这手杖来说吧，古人留下许多传说，神乎其神。我看不是媚俗，就是欺世。手杖嘛，就是人老了，脚步不稳了，当一条腿来使用，就实在了。不管是什么材质的，都是一个作用。当今社会中，有些人把剑和匕首安在手杖里，那就变成武器，不是手杖了。
spanclass="content-word"王炳厚：/span社会太乱了。世道艰难，民遭涂炭，有的就铤而走险啊！
spanclass="content-word"冯不异：/span咳，我八十多岁了。炳厚，我算着，你也七十多岁了吧？
spanclass="content-word"王炳厚：/span是。
spanclass="content-word"冯不异：/span象我这把年纪的人，什么没看透啊！你知道，李鸿章中堂的大女婿张佩纶是我舅舅，转弯抹角我与李中堂也算二勾子亲戚。我在家里坐着，宫中的大事小情，我也能知道。比如前年的康梁变法，一百零三天就完了，康有为梁启超跑到日本去了，可怜谭嗣同等六个人为变法掉了脑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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